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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重若轻的宫廷斗争史——说说“大、探、二”

举重若轻的宫廷斗争史——说说“大、探、二”

《大保国》、《探皇陵》、《二进宫》,全本合称《龙凤阁》,是极其繁重的唱功戏;但若就其文学性而论,剧本似乎尚欠雕琢,思想也太陈旧了些,似可归入“封建糟粕”一类。这两天在电脑上又把于、李、孟三位合作的这出戏看了一遍,才发现除了唱腔以外,在情节与人物上,这出戏也是极有味道的。
  故事发生在明朝,讲的是一场宫廷政变。戏文里并没有交代是明朝哪个皇帝。有人说那个小皇帝就是万历,大体不错,一来万历皇帝是幼年登基,二来万历的母亲姓李,在明朝皇帝中,是和这出戏最为接近的。当然万历朝不必真有其事,戏总是虚构的多,不过故事虽是假的,可里面的核却是真的。皇帝年幼,外戚篡权,是历朝历代常有的事。在“家天下”的制度之下,国家就是皇帝的私人财产,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让来让去的事情。整出戏的故事还是挺复杂的,但直接推动情节发展的笔墨却并不多。杨波搬兵守卫皇陵,是整个事情逆转的关键所在,却仅用了一场过场戏。情节像是被刻意地淡化了,而把大量的篇幅留给了三位主人公的对话,唱词并没有什么文采,重在展示演员的唱功。京剧的核心是角儿,不是编剧或导演,所以情节的发展总是和唱念做打的需要结合在一起。现在的戏剧理论是“五四”以后的舶来品,可能难以容纳京剧的这种理念。有些个戏,像《女起解》、《武家坡》等等,现在的编剧们或许很难写出来,因为一点情节也没有,可这些淡化了情节的戏却是不折不扣的经典,《大、探、二》亦然。
  我时常想,虽然同是叙事文学,可中国传统的戏剧和小说却是很不一样。看旧小说,极其注意情节的扣人心弦,可戏曲却更像叙事诗,对情节只做粗线条的勾勒,把篇幅留出来发展抒情性。个中缘由留待文史学家们去研究,我只是觉得,这样的戏剧有一个好处,就是能把故事讲得举重若轻,从容不迫,让人看了也舒服。不爱看京剧的人常说京剧的情节发展太慢,果真如此吗?即以这出《大、探、二》来说,大段的原板、慢板,似乎是够慢了,但是,两个小时的戏,就把一场宫廷政变的来龙去脉、始末情由交代得清清楚楚,这能说是慢吗?君不见时下大受追捧的韩剧,鸡毛蒜皮的一点事情,动辄几十上百集,到底哪一个更慢呢?看来,京剧的“慢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  说完了故事,再说说人物。在《大保国》中,李艳妃有八句二簧慢板,各家唱词略有出入,开头两句,我以为梅派的最好:叫板哭一句“先王啊”,然后是“李艳妃坐早朝泪如雨下,想起了朝中事心乱如麻。”唱出了这位女王的无助与惶恐,显然,在这里剧作家并不想把李艳妃塑造成武则天一样的女皇。虽然在金殿上端足了架子,但自始至终,她都是一个受人摆布的角色,开始时受了亲生父亲的骗,后来不得不眼泪汪汪地求助于徐、杨,甚至以君跪臣。可以看出,李艳妃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,而且根本就缺乏宫廷斗争的权谋智慧,她执掌江山,只是因为“老王爷晏了驾太子年幼”,不得已而为之,这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她本人都是一个误会。
  至于徐、杨两个人物,更是耐人寻味。毫无疑问,杨波是位忠臣,但又不是包拯、海瑞式的忠臣。他敢于当面顶撞权臣,会为国家急得七天七夜须发皆白,但同时又是一个老于官场世故之人。在整出戏里,杨波处处小心谨慎,金殿奏本时拉着徐延昭作靠山,进寒宫的时候再三推脱,让他保太子登基,又说要告老还乡,这都是因为他谙熟为官之道,办事之前先为自己留好退路。接过太子之后,马上又以此为由要官,看得出来,这是“老油条”了。对于清官戏,我比较反感文臣死谏,所以像《孙安动本》这样的戏,一直不太爱看。做官难,做好官更难,杨波的圆滑,恰恰是 “在斗争中学会生存”。这当然不算高尚,这出戏也不是要把杨波演成一个完人,虽然于老板的表演严肃正派,但戏文中对这个人物不动声色的褒贬,真真堪比春秋笔法。相比之下,定国王徐延昭的形象可能要单纯一些,刚正不阿,忠心保国;但在结尾处一句“大人不必生计巧,你的心事某猜着。”人们才明白,原来老家伙心眼也不少。
  真是佩服那个时候的戏剧家们,能设计出大段动听的唱腔不说,写剧本不用剑拔弩张,如此举重若轻地就交代出一场宫廷斗争的大关目,几个复杂多面的人物,笔法也是气定神闲,毫无费力之感,真是极尽写意之能事。现在传统文化又有些热了起来,在这其中,好像有很多人喜欢做翻案的文章。这也不是近一两年的事了,《三关宴》翻了《四郎探母》的案,曹禺先生写《王昭君》翻了《汉宫秋》的案,宏大的《赤壁》也可算是翻了《群、借、华》的案。其实,翻案文章总是容易做的,因为翻案是破坏性的工作,而破坏似乎一直是我们的强项。可是,后人有时候并不一定比前人高明多少,把老辈的东西拿来深挖一下,有时似乎比翻案更有心得,比如这出《大、探、二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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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的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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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嘿~~
偶稀饭大探二啊!
勾心斗角啊……杨波和徐彦昭那老东西都不素啥米省油的灯。李艳妃其实也不是那么想“省油”的,只不过她实在是没啥做“省油的灯”的资本,只能依靠自己的老爹吧,但是不想被自己老爹涮了一把~~~然后,又被那俩臣子真真假假的涮了一把,这个女人呐……
京剧还真是不慢的,不到仨小时的戏,把一场宫斗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这怎么能说慢呢?那高丽国的啥米皇后之类的宫斗戏动不动就几百集涅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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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女同学们都很有政治头脑,分析的头头是道

另外这些细节和台词还是需要演员领会才能演出来。全本的视频比较小,有的地方看不清。02年戏晚上的那段二进宫,素先求孟广禄,老孟推给于老板。素向右边一转脸,马上就是一个轻蔑不屑的表情(挑眉毛垂眼皮):“转面来叫一声兵部侍郎”,嘿嘿,谁叫你官阶低呢。看来素真的是心里明白就是嘴笨,从没见她接受采访时能把这些表演上的处理说仔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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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rifle 于 2009-2-10 23:45 发表
全本的视频比较小,有的地方看不清。
这里可以下载清晰版的全本大探二:
http://www.rayfile.com/zh-cn/fil ... -a78b-0014221b798a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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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坛主指点,这个的确清楚多了。(虽然特写少些,嘿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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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genp 于 2009-2-22 10:03 发表
[quote]原帖由 rifle 于 2009-2-10 23:45 发表
现在的女同学们都很有政治头脑,分析的头头是道
嘿嘿嘿,我说你说什么呢,你从哪看出来是“女”同学!
看来我得完善一下个人资料了

[ 本帖最后由 genp 于 2009-2-22 10:08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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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对了,女同学要是都有你这样的政治头脑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呀!

[ 本帖最后由 rifle 于 2009-2-22 11:20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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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服佩服,十分赞同,不过下载链接不能用了,可以再传一遍吗,十分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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