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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戏

听戏

  提起京剧,人们说,现在是“看戏”的时代,戏不能只是听了。这话有道理,可说“看戏”说得多了,就开始讲服装,讲灯光,讲舞美,唯独不讲唱腔了。况且有时候,听戏的味道,是看不出来的——这是积极地说;消极地说,能看名角现场的人毕竟不多,听录音也就如过屠门而大嚼,聊且快意,比如说我。
  有人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戏的,我也记不清了,总之是小学还没毕业——到现在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一个小学生会喜欢京剧。那时只爱听西皮流水,听《武家坡》对唱,听《坐宫》对唱,听《打龙袍》的大段流水,当时是谁唱的现在都忘了,只记得这竹筒倒豆子的劲头,听得我几乎要蹦起来。
  那时可以叫“外行看热闹”吧——当然现在也不是内行——比如老生,最爱听谭富英,因为钢喉铁嗓,又高又亮又脆,过瘾。现在依然爱听谭先生的唱,不过如今喜欢的却是嘹亮背后的苍凉。像“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”,像“老娘亲请上受儿拜”,拖腔中都摇曳出萧瑟之感。
  “苍凉”似乎是京剧很能抓人的一点。像李少春的“大雪飘”,唱尽英雄末路的感慨,现在于老板的“大雪飘”也好,但华彩有余,苍凉的况味就差了一些。还有像裘盛戎先生在《赵氏孤儿》中的一段汉调,“我魏绛闻此言如梦方醒” ,这几天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段,每天都要听听,喜欢裘先生那宽广、醇厚而又苍凉的唱腔。《赵氏孤儿》排演于1960年,四大头牌中除了张君秋40岁以外,马连良59岁,谭富英54岁,裘盛戎45岁,都有些老了,唱腔也不同以往,可以算是“衰年变法”吧。马连良的程婴,“老程婴提笔泪难忍”,沉郁悲愤,不似早年的委婉俏丽。裘先生的这段也一样,花脸的高亢与嘹亮少了,多了的是苍凉。人说唱戏三境界:喊、唱、说,听老先生们晚年的唱,真和说话一样了。这不仅是艺术功力,更要感谢岁月。看过一张四大头牌的便装合影,马连良儒雅,张君秋俊秀,谭富英先生望之如忠厚长者,裘先生则和传说中的一样,卸了妆像卖菜的。单是看这台上台下的巨大反差,就知道这些老先生身上都是有故事的。
  说起“台上台下的巨大反差”,就不由得不想到这里的主角。过去听老生戏,听花脸戏,听老旦戏,最不爱听的,就是青衣戏,嫌总是咿咿呀呀的,直到听了胜素的戏,才来了个180度的转变。胜素的戏,现在肯定是听得最多的。记得有一回出远门,要坐上将近两天两夜的火车,就在手机里拷满了胜素的唱段。早晨在车厢里醒来,阳光洒进来,车窗外是青山绿水,带起耳机,听上一段,那嗓音明净如晨光,清澈如泉水,缓缓地就流进心里,旅途的劳顿也就消释了。
  我常想,听戏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。心情舒畅的时候听上一段,更加神清气爽;心情烦闷的时候听上一段,能够排解忧愁。常有人说我,为什么喜欢“老古董”。原来总是觉得,听戏之乐,不足为外人道也,听戏的时候总是戴耳机,没用过外放。现在,有时候也想“奇文共赏”,有一次把《梨花颂》的伴奏放出来——仅是伴奏,还没敢放唱段,周围的朋友大呼好听,我听了偷着乐。其实《梨花颂》好不好听,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没辙,这就是戏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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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fa
俺还是停留在LZ的小学阶段 喜欢西皮流水 呵呵 那个听出来的苍凉么 估计现在是不行了 过几年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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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最开始也只是听得出西皮流水。有时只有听了无数遍的唱段才知道它的板式。
但后来除了听戏,更爱看了,看身段,看眼神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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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真戏迷,你这一辈子离不开京剧了。
醉酒散花洛水神,泣凤还巢牡丹亭,姬别霸王生死恨,西施女叹玉堂春,夜半犹忆梨花雨,遥知仙山梦太真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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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人都是这样,希望别人赞赏自己所欣赏的一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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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梅花阁主 于 2010-1-4 08:39 发表
楼主真戏迷,你这一辈子离不开京剧了。
太真JJ,好久米见你上这里来,一来就觅得知音鸟
素梅花开胜桃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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